训练馆的汗味还没散尽，杨昊已经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，拎着包往校门口冲。车刚停稳，他低头看了眼表——离放学还有七分钟。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，节奏比刚才场上的发球还急。

校门口挤满了家长，电动车、保姆车、遛狗的大爷混成一团。他站在人群边缘，个子高出一截，却缩着肩膀，像怕被人认出来。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教室方向，瞳孔里全是倒计时。

孩子班上第一个蹦出来的，书包带子歪在胳膊肘上，看见他立马咧嘴笑。杨昊几乎是扑过去的，蹲下来系好书包带，顺手把儿子额前汗湿的刘海往后捋——动作熟得像每天重复几百次的拦网练习。

可就在孩子喊“爸爸今天接得好早”时，他手机震了一下。教练组群消息弹出来：“明天加练体能，六点前到馆。”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两秒，没回，直接锁屏塞进裤兜，转头问儿子：“想吃炸鸡还是牛肉面？”

其实没人知道，他今早五点就进了训练馆，膝盖缠着新换的肌效贴，落地时还是有点闷响。下午这场训练强度拉满，队友都说他扣球狠得像在泄愤。可一出馆，油门踩得比谁都稳，连变道都提前打灯——毕竟后座马上要坐个十岁小孩。

校门口的嘈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，有妈妈在抱怨作业太多，有爷爷举着保温杯等孙女。杨昊站在其中，手里攥着两张小票——一张是训练馆的签到单，一张是学校门口文具店刚买的橡皮。风一吹，两张纸在他掌心轻轻打架。

他忽然想起上周比赛，决胜局14平，全场尖叫快掀翻屋顶，他心跳都没这么快过。可现在，儿子一句“老师说我跳绳进步了”，他喉结动了动，差点没绷住表情。

回家路上，孩子在后座叽叽喳喳讲同学趣事，他嗯嗯应着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无名指上的婚戒蹭着皮革缝线。副驾放着没拆封的能量胶，是训练完顺手拿的，本来该补充糖分，结果一路开去学校，忘了吃。

红灯亮起，他抬头看后视镜——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有点青，嘴角却往上提着。这状态，比赢下关键分还难维持。

你说，一个能把排球砸出音爆的人，怎么会华体会体育在小学门口，因为孩子多看了路边糖画摊一眼，就犹豫要不要破例？